中国版《放牛班的春天》：一位乡村教师和他的留守儿童篮球队
淅沥的雨,让例行的篮球训练只能改在室内。教学楼走廊上,孩子们开始了热身。教练张琼琼(见上图,右三。资料照片)守在一旁,不时发出几声有力的声音:“注意动作!”
这里是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凉亭坳乡,大山包围着这个贫困乡镇唯一的中心学校。5年前,因为特岗教师张琼琼的到来,学校有了第一支篮球队。从无到有的凉亭坳小学篮球队,短时间里跃居全国前列;以留守儿童为主的篮球队员们,不仅收获了快乐与自信,也因篮球走进了更好的中学。
这个故事被称为中国版的《放牛班的春天》。1986年出生的张琼琼,用篮球为一群山里娃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2013年8月,在北京一家篮球训练营工作的张琼琼,通过湖南省特岗教师考试,来到怀化市鹤城区凉亭坳学校。
凉亭坳乡是湖南省级贫困乡,全乡1.8万人口中有超过6000人常年外出务工,凉亭坳学校70%以上为留守儿童。第一次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老旧的教学楼、没有信号的手机和晒满咸菜的篮球场,张琼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3年服务期满,赶紧调走!
直到10月份某天,在篮球场上练球的张琼琼看到球场另一边,几个小女生正认真模仿他的投篮姿势,努力地把球扔向篮筐……“组建一支小学女篮”,这个念头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校长夏永贤在凉亭坳学校工作了28年,知道大部分学生的归宿只有一个——去大城市打工。但他还是让张琼琼去试一试:“希望这些孩子回忆起童年时,能够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英雄帖”发出后,应者寥寥,最大的阻力在家长。张琼琼一家家走访,磨破嘴皮子,才勉强征得家长同意。
一番折腾,“凉亭坳学校女子篮球队”成立。8名队员,最高的148厘米,最矮的132厘米,个个“面黄肌瘦”;学校没经费,张琼琼自掏腰包拿了2800多块钱——一个半月的工资,从网上买了8套球衣、球鞋和篮球;8名队员全部是留守儿童,基础差,甚至没人能拍着球跑几步……
女篮组建后,张琼琼开始了他的“魔鬼训练”:每天早晚两次训练,风雨无阻……训练虽然辛苦,这些山村女娃却没有一人中途退出。
练了半年多,2014年10月,鹤城区举办中小学篮球比赛,张琼琼和这些孩子迎来了第一次公开亮相。
76∶0!第一场比赛,凉亭坳的孩子们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把自己的训练成果展现在球场上。又经历了几场比赛,凉亭坳学校以压倒性优势获得冠军。“山村小学大胜重点小学”的消息在怀化市引起轰动。
2015年7月,第二十七届CPBA全国(U13)“苗苗杯”篮球赛在武汉举行。凉亭坳小学女篮的队员显得十分“扎眼”:一个个又瘦又小的队员,一件件叫不出牌子的篮球装备……然而,她们却闯进全国八强。两年后,第二十九届“苗苗杯”篮球赛,凉亭坳小学女篮拿下了比赛第五、综合排名第三的好成绩。
这段“逆袭”之旅,震动了篮坛。中国篮协主席姚明等先后邀请凉亭坳小学女篮参加活动;网民更是惊呼:在她们身上“看到了梦想的力量”。
篮球点亮了山里孩子的梦想,更让她们“早晚要去打工”的命运发生了很大变化。2015年,队员张丽君和包勤勤分别被长沙市雅礼中学和湖南地质中学录取,成为凉亭坳学校历史上头两个被全国名校录取的学生。接着,雅礼中学等名校纷纷到这所小学校挑选篮球“苗子”。
如今,凉亭坳学校成为“湖南省篮球后备人才基地”,鹤城区教育局为其划拨了用于篮球事业的专项经费,数万网民对凉亭坳学校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