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授下海创业：每一步都踏准了浪潮的前奏

苏萌在百分点主办的XWorld大会上发表主题演讲。

十一年前,大洋彼岸美丽的卡尤加湖畔,国际营销模型领域大师 Vithala R. Rao 教授对自己的得意门生苏萌说:“再好好考虑一下,留在美国任教吧,你会成为一名很优秀的学者。”导师的殷切挽留、美国几所知名大学的邀约,以及良好的学术研究环境,这一切似乎都没有让苏萌拒绝的理由。

“当时回国的信念非常坚定。我相信凭我所学,在祖国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推动中国的数据建模、量化研究领域的发展。”苏萌回忆着曾经的选择。2006年,他毅然放弃了国外优越的条件,成为在营销建模研究领域从美国常青藤院校博士毕业归国第一人。

在北大耕耘多年,获得了斐然的研究成就,课题入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成为营销模型领域学术带头人的他,再次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辞去教职,投入到艰辛的创业中。

如今,在苏萌带领下创立八年的百分点,已然是大数据和人工智能领域的领袖级企业。

在百分点的办公室,这间曾经到访过许多国内泰斗级的科学家、院士、经济学家以及世界知名企业领袖的朴素房间里,记者见到了身着藏青色运动T恤,带着自如、理性和谦和气质的学院派CEO苏萌。

在苏萌的办公室里,吸引记者目光的除了书架上家人的照片,还有角落里数枚马拉松和铁人三项奖牌和比赛照片。上面那个黝黑瘦削但结实的年轻人在一群高大的白人中间非常显眼。

“那时候可瘦啦!”苏萌爽朗地笑着说:“我是在康奈尔大学开始爱上铁人三项的,当时学业的压力非常大,需要一项运动让我投入和释放自己。”苏萌很喜欢这项运动对人的极致投入、极度自我挑战的要求,“这并不是一项跟别人竞争的运动,而是一项有着明确目标,并且需要不断自我突破的项目。全马与铁三的后半程不是靠体力而是要靠意志力完成的”。

“苏教授是典型的摩羯座,极其坚韧,有非常强的信念和目标感。”苏萌曾经指导的博士生这样评价。

苏萌在康奈尔大学期间参加铁人三项赛。

苏萌出生在沈阳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小,父母给了他一个宽松的环境,并不对他成绩有过多要求,反而常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的,只要持之以恒地不断完善自己,自然会散发出自身禀赋和特质的光芒。“我很感激我的父母,给了我轻松自由的生长环境,让我从小懂得独立和坚持。”苏萌说。

1997年,告别哺育他长大的黑土地,苏萌只身一人来到美国,开启了他八年的留学生涯,先后获得了两个硕士学位和康奈尔大学博士学位。期间,他还担任康奈尔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主席,组织了多次校内与校际大型活动。

谈到营销建模博士学位,苏萌介绍说:“这是个复合型专业,主要运用统计学和计量经济学的方法来进行量化模型分析,从而对消费者行为和市场变化进行预测。另外,我坚信数据科学对未来的商业和社会都极具价值,在各个领域都会有非常普遍的应用。”

这个专业的竞争近乎残酷,当年全球只招3个人,博士第一年之后还会淘汰一个人,而且额外需要参加并通过康奈尔大学统计系或经济学系的博士生资格考试,论文答辩也极其严苛。“掌握了方法,抓住学科的精髓便会轻松许多。”最终,这位聪明又异常勤奋的中国学生交出了一份优异的答卷。

人生有的转折是偶然触发的。博士毕业前夕,无意间的一次浏览论坛,便是“琅琊榜上募英雄,英才万里识归路”。

当时北大正在全球招聘海归教授,苏萌从两百多位世界知名高校毕业生中脱颖而出。“北大思想自由、包容开放、公正公平的理念深入人心,这次招聘面试的结果由教授匿名投票决定,我很幸运成为那个唯一被聘用的人。”再度谈起当年的归国历程,苏萌这样说。

在北大的前三年,苏萌每天重复往返于办公室、教室、宿舍之间,连续工作十多个小时是常态。“那时候颇有点身在桃园,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味道。那几年我几乎没去过北京的任何一个景点,每天就是教书和做研究。”回忆起往事,苏萌仍然颇为感慨。

耐得住寂寞,看得淡繁华。沉浸于学术研究让苏萌孕育出多篇数据科学领域的论文,相继在国际知名刊物和国际性论坛上发表。他著写的《个性化:商业的未来》中关于个性化超市、个性化媒体等领域的大胆预测,在今天看来仍旧非常具有前瞻性。

2013年夏季达沃斯论坛上,苏萌代表中国学者发表了《大数据商业革命》的主题演讲。北大任教的第五年,他担任北大研究中心主任并成为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负责人,这也是领域内第一个国家级的大数据重点项目。“作为一个刚毕业五年的青年学者,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誉和责任。”苏萌说。

2013年,苏萌在夏季达沃斯论坛上发表主题演讲。

2009年开始,以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为代表的新经济正在迅速改变人们的生活以及社会的更深层。很多企业每天不断产生着海量的数据,但却不知如何将其沉淀为数据资产,更谈不上挖掘数据价值。“数据科学一定会成为未来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带着这些思考,苏萌创立了百分点,这个旨在用数据技术推动智慧商业和社会进步的创业公司。

苏萌的创业梦开始于北大旁一间70平米的出租公寓。“十几个人、七八条枪”,既无产品、又无资本。最初的员工都是博士生兼职,但是每个人都很拼。2009年12月31日,百分点打造的中国第一款第三方个性化推荐引擎正式上线。“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凌晨4点,天快亮了,我开车逐个把研发团队成员送回北大、清华学生宿舍。”

随后的短短几年时间,这款产品就积累了超过1000家客户。回首来看,第一款产品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但核心技术人员在产品研发上精益求精的态度一直延续至今。苏萌带领着团队推出了全球首款可视化大数据操作系统以及一系列行业智能应用产品,实现了多个业界首创,他也因对中国大数据产业发展做出的突出贡献而入选中组部国家“千人计划”。

不过,创业怎会一帆风顺,惊涛骇浪中拼出创业路才是常态。百分点在第一个快速发展期很快就遇到了危机,苏萌一向在核心技术研发上不惜代价投入重金,随之而来的就是入不敷出。这是苏萌创业以来面临的第一道坎,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辞掉北大教职,毫无保留地投入到百分点,与同事们一起战斗。“要想把一件事情干好必须要舍去一些东西。”苏萌说。

苏萌和团队的全身心投入以及对产品技术的执着带来了客户的认可,华为、TCL、长虹、建设银行、中信银行、新华社、中国日报、国家质检总局、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一系列的传统领域龙头企业以及政府机构,都纷纷采用了百分点的产品和技术来实现自身的数据治理和业务转型。

事业的成功丝毫没有冲淡苏萌对梦想的追求。他一直强调在技术创新领域需要有长远的眼光和布局,尤其是基础技术的研究与积累,将会给企业和社会带来长久的效益。

“无论是云计算,大数据,还是现在火热的人工智能,任何一项技术兴起之时,常常伴随着市场上的巨大泡沫,最终决定成败的重要因素还是技术实力。”苏萌说。

“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利数量已经比肩美国,不过相对于应用领域的活跃,基础研究方面还比较落后,我们需要长期专注深度学习、知识图谱、自然语言处理以及先进算法的研究与打磨,这些是中国人工智能技术创新的根基。”

“百分点是一家不愿意走近路的技术创新公司。我们相信容易走的路会越走越难,难走的路会越走越容易。我们选择了后者。”从创立伊始到如今成为大数据和人工智能领域企业级市场的领导者,百分点走过了八年的时间,苏萌也完成了从青年学者到创业者和成熟企业家的转变。

这八年时间,中国经历了移动互联网从野蛮生长到精细化运作,再到集中化、规模化拓展;经历了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给传统行业赋予的新机遇;经历了资本从对消费级市场的追逐到对企业级市场的热捧,各种浪潮一波更高过一波。

2009年从创立伊始就立足基于数据驱动的企业级智能服务,2013年开始布局传统行业的企业级大数据及人工智能技术市场,2016年开始进军海外市场。百分点的每一步看起来都踏准了浪潮的前奏。百分点怎么做到的?

来自沃顿商学院的商界精英和投资机构的分析师,也对苏萌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全凭祈祷。”苏萌用流畅的英语和幽默回应提问,“当然,如果非说有秘诀,可能是‘专注和不走捷径’。”

每一次战略选择和转型,都充满挑战,一个关键的决策可能关乎生死。苏萌说:“长期做研究培养的专注力和持续思考力,帮助我在探寻前进道路时,不盲从,不浮躁,沉下心来,站在产业和行业发展的较长时间轴去思考,这样更能看清当下和判断趋势。”

百分点每年的年会都有一个保留节目,就是百分点乐队的演出。这支乐队由苏萌担任萨克斯手,首席数据科学家杜晓梦担任键盘手,首席架构师刘译璟担任吉他手以及另外几位青年才俊共同组成,它也成为了百分点一个酷酷的icon。

当苏萌怀抱陪伴他多年的萨克斯,吹响《Mission Impossible》的时侯,大家顿时被带入激昂的乐声中;当他现场钢琴弹唱高亢的《拯救》时,全场完全沸腾了。这些聪颖勤奋的人,更是一群充满乐趣和活力的人。

苏萌(左一)和“百分点乐队”成员。

苏萌被问到的最多的问题之一,就是如何带领那么多个性鲜明、能力卓然的毕业于哈佛、耶鲁、北大、清华等顶尖高校的青年科学家,还有如何管理那些来自IBM、Oracle、HP、华为等国际知名企业的高级管理人才。对此,苏萌说:“没有什么秘诀,用真心对待大家,把他们当朋友和家人;用最高的标准要求每一件事,大家一起追求卓越的产品、技术和团队,成就企业的同时成就每个员工。”

苏萌在公司年会上钢琴弹唱。

百分点的家庭日中,员工的家人常常很难把眼前这个开怀投入地跟孩子们一起做游戏的人和北大教授和企业带头人划上等号。无论工作多忙会议多满,他坚持抽时间陪伴百分点资助的孤儿院的孩子们,给他们讲故事、陪他们读书、做游戏。员工的家人患病,他找到自己好朋友们,帮着联系医院、联系专家;员工家庭突遭变故,他带头给员工捐款。

既是带领战船乘风破浪、指挥方遒的船长,也是员工身边那个温暖、有趣的伙伴。“同事就是我的家人。”苏萌说。

静水流深,胸有沟壑。苏萌在讲述公司发展中遇到的种种险阻时并未有过多的语气起伏,但谈到未来时,他的眼中就多了一些跃动。

“未来,人工智能加大数据将会颠覆很多行业,大量重复性技能工作都将被替代,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然。”苏萌说认为,人工智能在让人类生活和社会变得更加高效的同时,也给社会结构、阶层发展等领域带来了很多的未知和挑战。引领技术创新的公司要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并率先探索如何让人工智能为人类社会整体发展带来福祉。

如今百分点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拥有六百多名员工、掌握多项核心关键技术的大数据和人工智能领军企业。同时也与北京大学、中央财经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等建立了一系列大数据和人工智能联合研究中心,持续保持技术的领先性和前瞻性。

伴随着中国“一带一路”、“走出去”、“中国国家软实力输出”等多项政策的鼓励,百分点的业务探索已经延伸到了海外,为非洲、拉美以及更多国家和地区进行数据治国的技术和理念的输出,苏萌肩上多了一份社会价值和国家使命的重担。

采访的最后,苏萌谈到大数据对于年轻一代的影响时说:“青少年关乎人类的未来,他们是否准备好迎接瞬息万变的明天,在他们成长过程中遇到迷惘和困惑之际是否能得到及时的指引,关乎整个社会的健康发展。”

2017年7月,百分点启动人工智能联合实验室,通过打造智能机器人为广大青年提供关于学习、生活、就业、发展等方面的沟通和帮助。“人工智能并不是冷冰冰的机器,有情感、懂内心的人机共存的未来是我们努力的方向,也是我们企业的社会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