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二首
- 作品名称
- 白头吟二首
- 作品别名
- 白头吟
- 创作年代
- 盛唐
- 作品出处
- 《全唐诗》
- 文学体裁
- 杂言古诗
- 作 者
- 李白
目录
其一
锦水东北流,波荡双鸳鸯。
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
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
此时阿娇正娇妒,独坐长门愁日暮。
但愿君恩顾妾深,岂惜黄金买词赋。
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
一朝将聘茂陵女,文君因赠白头吟。
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羞故林。
兔丝固无情,随风任倾倒。
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抱。
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
莫卷龙须席,从他生网丝。
且留琥珀枕,或有梦来时。
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
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惟见青陵台。
其二锦水东流碧,波荡双鸳鸯。
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
相如去蜀谒武帝,赤车驷马生辉光。
一朝再览大人作,万乘忽欲凌云翔。
闻道阿娇失恩宠,千金买赋要君王。
相如不忆贫贱日,官高金多聘私室。
茂陵姝子皆见求,文君欢爱从此毕。
泪如双泉水,行堕紫罗襟。
五起鸡三唱,清晨白头吟。
长吁不整绿云鬓,仰诉青天哀怨深。
城崩杞梁妻,谁道土无心。
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枝羞故林。
头上玉燕钗,是妾嫁时物。
赠君表相思,罗袖幸时拂。
莫卷龙须席,从他生网丝。
且留琥珀枕,还有梦来时。
鹔鹴裘在锦屏上,自君一挂无由披。
妾有秦楼镜,照心胜照井。
愿持照新人,双对可怜影。
覆水却收不满杯,相如还谢文君回。
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惟有青陵台。
白话译文
其一
锦水从东北流过,水波中有一对鸳鸯在相戏相随。它们在汉宫的树下筑巢,一起在秦地的芳草中戏弄。它们宁可粉身碎翼死在一起,也不愿在空中各自分飞。此时阿娇因娇妒而被幽闭在长门宫,黄昏里,正坐在宫中发愁。只要君王能够对自己重新垂顾,岂可惜千金买人写词赋?司马相如因为阿娇写《长门赋》得了千两黄金,但男子喜新厌旧动辄变心,司马相如也不例外。他一度想娶茂陵之女为妾,文君听此消息之后便作了一首《白头吟》。但是,东流之水难再西归,落花从树枝上飘落,也羞于重返旧枝。兔丝本是无情之物,它随风而倒,柔若无骨。可是,它却与女萝的枝条缠抱在一起难以分离。这二种草木犹能一心相恋,与其相比,人心尚不如草木。那床上的龙须席,不卷也罢,任它上面落满尘土,挂满蛛丝。那琥珀枕可暂且留下来,枕着它或许能旧梦重圆。覆地之水,再收岂能满杯?弃妇已去,已难重回。古时得意不相忘的人,恐怕只有殉情于青陵台的韩凭夫妇吧。
其二
锦水的碧流从东流过,波中有一对鸳鸯在相戏相随。它们在汉宫的树下结巢,在秦地的草中嬉戏。司马相如离开蜀地前往长安谒见汉武帝,当了天官,坐着赤车驷马,好不风光。皇上一见司马相如所作的《大人赋》,便飘飘然有凌云之气。听说阿娇失宠,千金求司马相如作成《长门赋》以邀君王回心转意。相如忘记了昔日的贫贱夫妻之恩,因做官得利便私欲膨胀,要娶小妾。茂陵的佳丽都争着应征,他与文君的恩情欢爱从此就完结。文君泪如泉水,行行落在紫罗襟上。一夜之中辗转数起不得安眠,清晨便吟出了《白头吟》这首千古绝唱。她长声哀叹,云鬓不整,仰天倾诉心中无限悲怨。当年杞梁之妻哭倒城墙,谁说土石是无心之物呢?东流之水不能西归,落花也羞于再返回故枝。头上的玉燕钗,是妾初嫁时的陪妆,赠给夫君以表相思,希望您不忘旧情,日常拂拭。那床上的龙须席,不要去卷它,任它上面落满尘土和蛛丝网。那琥珀枕可暂且留下,枕着它还能重圆旧梦。我就像夫君的鹔鸘裘,自君一去挂在锦屏上,就无由再穿了。我有一柄秦楼镜,光鉴照人,用它来照心胜过照井。我愿用它来照新人,可照见你们肺腑和心肝。倾覆于地上之水再收也难满杯,相如还是对文君不能回心转意。古来得意不相负的,恐怕只有殉情于青陵台的韩凭夫妇吧。
这两首诗当为李白早期的作品,是李白出蜀前游成都时,感于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而创作的乐府诗。据《西京杂记》载:“司马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词曰:‘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诀绝。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蹀躞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李白的这两首《白头吟》与相传为卓文君所作的古辞《白头吟》主题相同,亦是从女子的角度表现弃妇的悲哀和对坚贞爱情的渴求。此诗与古辞不同之处还在于它融入了汉武帝陈皇后以千金向司马相如买赋邀宠的故事。
关于这两首诗的关系,北宋以来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萧士赟云:“按此篇出入前篇,语意多同,或谓初本云。黄庭坚则云:“予以为二篇皆太白作无疑。盖醉时落笔成篇,人辄持去;他日士大夫求其稿,不能尽忆前篇,则又随手书成后篇耳。”这两说颇具代表性,或谓第二首为初稿,或谓其乃记忆不全的稿件,其根据全在于后篇“出入前篇,语意多同”。其实这两首乐府诗,均为李白模仿相和歌《白头吟》古辞而作,乃新旧辞的相和组诗。
文学赏析
乐府诗是李白诗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宋人郭茂倩《乐府诗集》便录其乐府诗达124首之多,人们习知的《唐诗三百首》录乐府诗35首,李白之作竟达12首。《白头吟》亦李白乐府诗作中的名篇佳制之一。
第一首诗的开头即以水中鸳鸯的相恋起兴,这与《诗经》中的《关雎》等诗相同,只是更具象征及比喻意义,且以“锦水”与司马相如的故事紧紧绾合。锦水流经成都郊外,由东北折向东南。传说此水漂洗锦缎则色泽鲜明,故名。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曾同居成都,故此诗起首即从“锦水”落笔。以下几句写一对鸳鸯相亲相恋的神态:它们在水中随波荡漾,它们居住在长安一带,在宫庭中筑巢,在草丛中嬉戏。它们生死相依,宁可身死翼碎,也不肯分飞而青云直上。“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二句,互文见义。“此时”以下四句,描写汉武帝皇后陈阿娇的故事。阿娇是陈皇后的小名。据司马相如《长门赋序》:“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于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皇后复得亲幸。”这是一个传说故事,未必有史实根据。《长门赋序》早有人断为伪作。但素以浪漫主义创作手法著称的诗人李白是不屑斤斤计较这故事真实与否,诗中不仅坚信陈皇后千金买赋之事实有其事,而且成了司马相如喜新弃旧的原因,这集中体现于诗中“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二句。司马相如为什么会变心,是因为他得了陈皇后的黄金,“一朝将聘茂陵女,文君因赠《白头吟》,“这两句诗与《西京杂记》的记载正好吻合。相传司马相如见了卓文君的《白头吟》后便打消了娶茂陵女的念头。从“东流不作西归水”以下,是诗人的抒情议论“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羞故林”二句,乃化用南朝《子夜歌》中“不见东流水,何时复西归”而来,水流东去便不再西归,落花离开枝条便羞于再返故林。这两句的意思是夫妻分离以后便难望再重新结合了。“兔丝固无情,随风任倾倒。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抱”四句,化用《古诗十九首·冉冉孤生竹》诗中“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二句诗意而加以变化。关于兔丝究竟为何物,古今人说法不一,或谓兔丝、女萝本一物,或谓兔丝乃药草,蔓生,茎细长,常缠生于其他植物之上,以盘状根吸取其他植物养分生存,其果实可入药。古乐府有诗说:“南山兔丝花,北陵青青女萝树。由来花叶同一心,今日枝条分两处。”显然这里和李白诗中一样,认为兔丝、女萝为二物,但二者互为依托,相互缠绕。李白诗中喻指男子的兔丝却对爱情缺乏坚定的信念,故随风倾倒,而女萝之枝却一片痴情,强来萦抱。诗的以下各句均以女性口吻,强烈控诉男子的负心:“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又以物喻人,“人心不如草”一句感慨深沉。“莫卷”以下四句,写女子对昔日美满幸福的夫妻生活的无限留恋。用龙须草编织而成的席子,休要卷起,那怕听凭它生上网丝,因为席上留有她温馨的回忆。莫移走珍贵的琥珀枕,也许它能使自己旧梦重温,在梦中弥补现实生活中的缺憾。龙须席、琥珀枕均较贵重之物,亦夫妻生活常用之物,在众多的生活用品中拈出此二物是有着代表性的。“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二句,反用姜子牙故事。相传姜太公初娶马氏,读书不事生产,马氏求去。太公封于齐,马氏求再合,太公取水一盆倾于地,以覆水难收谓夫妻难以再合。李白诗中以盆水覆地再收已难满杯,明点弃妇难回。诗的结尾慨叹:“古今得意不相负,只今唯有青陵台”。古代传说,先秦时人韩朋娶妻贞夫,夫妻恩爱,韩去宋做官,六年不归,妻致书其夫,信为宋康王所得。康王骗贞夫至宋,以为王后。贞夫郁郁不乐。后康王从臣子梁伯计,抓韩朋筑青陵台。韩自杀,贞夫请求礼葬之,乘机跃入墓中而死。后墓地生一桂树、一梧桐,枝叶相连。宋王砍之,树枝落水化为鸳鸯。(关于韩凭的故事,众说纷纭,此据敦煌变文。)古往今来,得意而不相负的,只有韩朋(即韩凭)之妻那样的女子,言下之意,而男子负心者居多。这两句诗既哀惋又愤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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