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穆
- 姓名
- 朱穆
- 字
- 公叔、文元
- 性别
- 男
- 籍贯
- 南阳郡宛
- 生卒
- 100年~163年
- 朝代
- 东汉
目录
朱穆,初举
朱穆字公叔。年五岁,便有孝称。父母有病,辄不饮食,差乃复常。及壮耽学,锐意讲诵,或时思至,不自知亡失衣冠,颠队坑岸。其父常以为专愚,几不知数马足。穆愈更精笃。
初举孝廉。顺帝末,江淮盗贼群起,州郡不能禁。或说大将军梁冀曰:“朱公叔兼资文武,海内奇士,若以为谋主,贼不足平也。”冀亦素闻穆名,乃辟之,使典兵事,甚见亲任。及桓帝即位,顺烈太后临朝,穆以冀势地亲重,望有以扶持王室,因推灾异,奏记,以劝戒冀曰:
穆伏念明年丁亥之岁,刑德合于乾位,《易》经龙战之会,其文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谓阳道将胜而阴道负也。今年九月天气郁冒,五位四侯连失正气,此互相明也。夫善道属阳,恶道属阴,若修正守阳,摧折恶类,则福从之矣。穆每事不逮,所好唯学,传受于师,时有可试。愿将军少察愚言,申纳诸儒,而亲其忠正,绝其姑息,专心公朝,割除私欲,广求贤能,斥远佞恶。夫人君不可不学,当以天地顺道渐渍其心。宜为皇帝选置师傅及侍讲者,得小心忠笃敦礼之士,将军与之俱入,参劝讲授,师贤法古,此犹倚南山坐平原也,谁能倾之!今年夏,月晕房星,明年当有小厄。宜急诛奸臣为天下所怨毒者,以塞灾咎,议郎、大夫之位,本以式序儒术高行之士,今多非其人,九卿之中,亦有乖其任者。惟将军察焉。又荐种暠、栾巴等。而明年严鲔谋立清河王蒜,又黄龙二见沛国。冀无术学,遂以穆“龙战”之言为应,于是请暠为从事中郎,荐巴为议郎,举穆高第,为侍御史。时,同郡赵康叔盛者,隐于武当山,清静不仕,以经传教授。穆时年五十,乃奉书称弟子。及康殁,丧之如师。其尊德重道,为当时所服。常感时浇薄,慕尚敦笃,乃作《崇厚论》。其辞曰:
夫俗之薄也,有自来矣。故仲尼叹曰:“大道之行也,而兵不与焉。”盖伤之也。夫道者,以天下为一,在彼犹在已也。故行违于道则愧生于心,非畏义也;事违于理则负结于意,非惮礼也。故率性而行谓之道,得其天性谓之德。德性失然后贵仁义,是以仁义起而道德迁,礼法兴而淳朴散。故道德以仁义为薄,淳朴以礼法为贼也。夫中世之所敦,已为上世之所薄,况又薄于此乎!故夫天不崇大则覆帱不广,地不深厚则载物不博,人不敦厖则道数不远。昔在仲尼不失旧于原壤,楚严不忍章于绝缨。由此观之,圣贤之德敦矣。老氏之经曰:“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夫时有薄而厚施,行有失而惠用。故覆人之过者,敦之道也;救人之失者,厚之行也。往者,马援深昭此道,可以为德,诫其兄子曰:“吾欲汝曹闻人之过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得言。”斯言要矣。远则圣贤履之上世,近则丙吉、张子孺行之汉廷。故能振英声于百世,播不灭之遗风,不亦美哉!然而时俗或异,风化不敦,而尚相诽谤,谓之臧否。记短则兼折其长,贬恶则并伐其善。悠悠者皆是,其可称乎!凡此之类,岂徒乖为君子之首道,将有危身累家之祸焉。悲夫!行之者不知忧其然,故害兴而莫之及也。斯既然矣,又有异焉。人皆见之而不能自迁。何则?务进者趋前而不顾后,荣贵者矜已而不待人,智不接愚,富不赈贫,贞士孤而不恤,贤者厄而不存。故田蚡以尊显致安国之金,淳于以贵势引方进之言。夫以韩、翟之操,为汉之名宰,然犹不能振一贫贤,荐一孤士,又况其下者乎!此禽息、史鱼所以专名于前,而莫继于后者也。故时敦俗美,则小人守正,利不能诱也;时否俗薄,虽君子为邪,义不能止也。何则?先进者既往而不反,后来者复习俗而追之,是以虚华盛而忠信微,刻薄稠而纯笃稀。斯盖《谷风》有“弃予”之叹,《伐木》有“鸟鸣”之悲矣!嗟乎!世士诚躬师孔圣之崇则,嘉楚严之美行,希李老之雅诲,思马援之所尚,鄙二宰之失度,美韩棱之抗正,贵丙、张之弘裕,贱时俗之诽谤,则道丰绩盛,名显身荣,载不刊之德,播不灭之声。然后知薄者之不足,厚者之有余也。彼与草木俱朽,此与金石相倾,岂得同年而语,并日而谈哉?
穆又著《
朱穆善文辞,为蔡邕所重,诗仅存《与刘伯宗绝交诗》一首。
与刘伯宗绝交诗
北山有鸱,不洁其翼。
飞不正向,寝不定息。
饥则木揽,饱则泥伏。
饕餮贪污,臭腐是食。
填肠满嗉,嗜欲无极。
长鸣呼凤,谓凤无德。
凤之所趣,与子异域。
永从此诀,各自努力。
作品欣赏
将这首诗的题目隐去,就纯是一篇形象生动的咏物诗。
诗中歌咏了“北山”的一头翅翼邋遢的鸱(chī)鸟,俗称鹞鹰。诗人既对它一无好感,笔端便不免沾满鄙夷之气:“飞不正向,寝不定息。饥则木揽(撮取),饱则泥伏”——它竟是这样卑琐,飞行时歪歪斜斜,没个正向;安寝也忽东忽西,定不下心神,肚子饿了,就偷偷摸摸攫取树间幼鸟;一吃饱,就蜷伏在污泥之中,也不管是肮脏、烂臭。这四句对鸱鸟作总的勾勒,寥寥数语,便使它行止食宿的丑态纤毫毕现,令人陡生厌恶之感。接着是一个近镜头特写:这鸱鸟正如传说中贪婪成性的“饕餮”(tāotiè),正津津有味地啄食着散发臭味的腐鼠。只填得肠塞嗉满,还是不能停喙。诗中描摹鸱鸟嗜欲无底的贪婪相,只用“臭腐是食”、“填肠满嗉”八字,便栩栩如在目前。读者看了恐怕要呕吐了,这鸱鸟却还得意得很哩。它一面吃着臭腐之食,一边又抬起头来,向空中飞过的凤鸟大喊大叫:“你这缺德的凤凰,竟想分享我的佳肴?”“长鸣呼凤,谓凤无德”两句,堪称神来之笔。它们化用《庄子·秋水》“鸱吓鵷雏”的寓言,表现鸱鸟以卑劣之心度凤鸟之腹的可笑情态,令读者忍俊不禁。所以连诗人也忍不住在结句中为凤代言,正告这可笑的鸱鸟:“我凤鸟的所去之处,与你可有天壤之别。我们就此永诀,你还是努力自爱吧!”凤鸟去了,蓝天中还可望见它奋翼长空的夭矫身影。唯有鸱鸟,还紧攫着腐鼠嚼个不停。
单从咏物这一点看,此诗歌咏鸱鸟的贪婪丑恶之形,情态逼真。有描述,有刻划,还有简炼而具个性的鸟间对话,堪称屈原《桔颂》之后不可多见的咏物佳作,与刘桢的《咏凤凰》一诗(见《赠从弟》之三),恰可相映成趣。
不过,倘若把此诗隐去的诗题揭出,人们就会发现,这首富于情趣的咏物诗,却原来是朱穆写给刘伯宗的“绝交诗”。据《后汉书·朱穆传》注,刘伯宗为朱穆旧友,早先困顿之际,屡受朱穆的照顾。后来刘官至二千石,位列朱穆之上,便避凉趋炎,不再敬重自己的患难有恩之友。朱穆激于义愤,作书于刘伯宗,嗟叹:“咄!刘伯宗于仁义何其薄哉!”因附此诗,宣布绝交。
这样一来,此诗的面貌就全改观了——它名为咏鸟,实为赋人。诗人以鸱鸟的贪食腐臭,直至“填肠满嗉”犹不厌足,还大喊大叫,“谓凤无德”,来表现旧友刘伯宗的趋炎附势,让利禄之欲,淹没了廉耻之心。刻划既妙不可言,揭露得也入木三分。朱穆为官清刚,“独亢然不顾身害”。其任翼州刺史时,州部污吏,“闻穆济河,解印绶去者四十余人”,可见对朱穆的畏忌。后为按验宦官赵忠之罪,竟冒天下之大不韪,“开墓剖棺”、搜索罪证。终于触怒桓帝,被罚去左校“输作”(一种刑役)。只是由于太学刘陶等数千人诣阙上书申辩,方获赦免。他痛恨宦官擅权,在给桓帝的书奏中,直斥宦官为媚以求官、渔食百姓的“凶狡无行之徒”、“恃势怙宠之辈”,主张一律“罢省”。意见之激切,震惊朝野。这样一位刚性烈肠之人,当然不肯与附炎趋势之辈为友。但这首在政治上与旧友的“绝交诗”,偏偏运用比兴之法,通过对鸱鸟丑恶之形的勾勒,以凤鸟之趣与鸱“异域”,写自己与旧友的绝交之意;一无声色俱厉的挞伐之辞,而道不相谋之志自现。这在艺术表现上,应该说是巧妙而成功的。明人胡应麟称朱穆《绝交诗》“词旨躁露,汉四言诗最下者”(《诗薮》),评价未免不公。此诗“词旨”固然“躁露”,实为“绝交”诗所必需。倘若隐晦含蓄,反而有失题意。东汉的四言诗作不多,班固《两都赋》所系颂诗、东平王刘苍《武德舞歌》、傅毅《迪志诗》,大多典雅雍容,很少生机,不过是《诗》之“雅、颂”的苟延残喘。相比之下,朱穆《绝交诗》既富情趣,更兼刚肠热血,在“汉四言诗”中,倒是颇具盎然生气的好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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